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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摇篮 木童椅 银项圈

2019-12-27 来源:宝安日报

  五十五年前一个大清早,天刚蒙蒙亮,村边的梅花正含苞欲放,喜鹊也趁晨曦清清喉咙。突然一阵啼哭声,一个男孩出生在这个小村子。父亲请一个老叔公起个名字,也许这叔公年纪大了,不假思索地就给了个“梅兰竹菊”,这阿梅妈妈叫,邻居叫,喜鹊也在梅花树枝上叫。这梅就是我的名字,只是前面加一个辈分字“德”。

  自古都说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我出生十天妈妈就要下地干活了。她只好把我放在姐姐睡过的摇篮里,这摇篮是我伯祖父用竹子编织出来的,在房梁下横挂一根竹竿,借竹竿的弹性而上上下下地晃动。摇篮任我睡任我哭,等到妈妈回来才抽空抱一抱和喂奶,喂饱了又放进摇篮,我自己只好吮吸自己的脚趾和手指,听妈妈的“唠叨”声。据我爸爸说:我姐姐出生时也是睡这个摇篮。当时我家里养了一只大黑狗,当我妈妈外出干农活时,它就睡在我家大门口一边,只要是大黑狗不认识的人休想抱起我姐姐,否则它会悄悄地上前咬住陌生人的裤腿,但他又不伤人,直到陌生人把我姐姐放回摇篮,它才松口了。如果陌生人直进直出它也不会理睬。

  我在这摇篮里睡到四五个月后,就转为坐木童椅。木童椅是我爸爸亲自做的,虽然没有今天商场购买的有轮子的方便,但更适合没人带小孩的家庭,因为车子跑不了,更安全。家人有空时会坐在椅子前面喂我吃食物,如果没空,就放一个打不烂的铝碗装食品,让我自己抓着吃。我慢慢长大了,这椅子就拦不住了,两只脚会抬到坐板上,自己可以站起来慢慢地学着爬下来想逃脱这个“牛栏”。

  到了周岁,我外婆把她早早定做的银项圈套在我的脖子上,像农村的小牛犊一样,方便大人们管教。这银项圈是由两个半圆组成,中间有两个活动连接口,解戴都非常方便,光滑无花纹。我妈妈说,这银项圈当年光滑发亮,外婆花了一箩稻谷请师傅打造的,那是她一家人一个月的粮食。外婆只想着,要我这个外孙戴上这银项圈避邪,借闪闪发亮的银光吓跑一切“牛鬼蛇身,妖魔鬼怪”,让我健健康康成长。正如《红楼梦》第三回里的贾宝玉:“仍旧带著项圈、宝玉、寄名锁、护身符等物。”

  时间似流水,光阴不再留。我慢慢长大,下面的亲弟弟、亲妹妹、堂弟弟、堂妹妹,一个接着一个轮流睡竹摇篮,轮流坐木童椅。现在竹摇篮和木童椅存放在老房子里,唯独那银项圈跟随我来到了深圳光明。

  我每次回家乡都会拿起一块布给竹摇篮和木童椅抹拭一次,放在儿时的阳光下晒一晒,闻一闻儿时的味道,但似有似无,幸好儿时的笑声和哭声跟眼下十多个兄弟姐妹们的嬉戏声相呼应,不断在耳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