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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雪

2019-12-24

  这让我很艳羡。

  朋友为看雪,特地订了机票,从南国直飞北京。前两天,跟我一样,朋友还在处理手头堆积的事务,北京有雪的消息传来时,他三下五除二甩掉手中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走了。再次联系时,他已身在北京的胡同巷子中,走马灯似的挨个打卡各大景点,像个淘气的孩子在雪地上撒欢打滚儿,好不快活。

  我想象着他起飞时南国正是锦绣万里,落地时却换成了北国的银装素裹,从四季如春到大雪纷飞,也就短短几个小时。然而就是这几个小时,让他纵跨了十几个纬度,置身于四季轮转的奇妙穿越之中。反观仍然伏案倥偬的我,只能忙里偷闲干巴巴看两眼朋友发来的图片和小视频,心里无端地泛起一丝失落和羡慕。

  仔细想来,我已经好久没看见雪了。自打走出北京的象牙塔,来南面为生的那一刻起,似乎就已注定了与雪渐行渐远。不得不承认,所处时空由北向南的演变,着实让我对季节的敏感度、对雪的欣喜感大为降解。但不管饮何方酒、作何乡客,总改变不了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这一客观事实。北方的冬天通常是会落雪的,这一亘古不变的自然现象伴随我度过相当长的青葱时代。因此,当看到朋友以雪为伴,玩得不亦乐乎时,我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,心底泛起的艳羡顿时化作了一片片飞舞的雪花,脑海中幻出一个雪的世界。

  孩提时代,总是按捺不住下雪的喜悦。当低沉的朔风忽然变成粗犷的号子呼啸奔突时,雪便从天上出发了,赶赴人间缝制一袭素色的盛装。风渐渐止歇,天地之间静得出奇,惟闻鹅毛大雪簌簌从天而降,变戏法似地悬空挂起一帘又一帘密不透风的雪幕。小孩儿睁得圆碌碌的双眼直勾勾地盯向窗外,懵懂无邪地欣赏大自然变的魔术,玻璃般透明清澈的眼神映射出对雪的最初认识。年岁稍增,到了上学阶段,就能体会到爬冰卧雪的乐趣了。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天空中飞来舞去,勾勒出一条条无所羁绊的轨迹,就像小孩儿满脑充盈天马行空的幻想。不等下课铃响,早已呼朋引伴,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熊猫般的加厚棉衣,带上毛茸茸的手套,冲入厚厚的雪地中,像威武生猛的小将,滑雪、堆雪人、打雪仗、滚雪球,一场场精彩有趣的活动便在大雪中展开,天真稚嫩的童言欢笑久久在空气中荡漾。不过,这样纯粹的快乐就像一味疗效佳但保质期并不长的药水,随着年龄增大,会被时间稀释掉。到了初涉人情世故的年纪,才会发觉,雪其实和雨一样,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。要再像童年那样无拘无束地在雪地上纵情,似乎已不大可能。而童年时玩雪的那种乐趣,也已无从觅起,早就沉入记忆深处了。

  我看着朋友发的朋友圈,思绪又从回忆归于现实。在北京看雪是件很愉悦的事情吧!想想都浪漫。

  忙完了手头事务,我就去北京看雪去。